第29章 前世·鬼(一)

第(1/2)页

大邑国的顺昌侯府有四子,嫡长子江海,庶长子江晏,嫡幼子江清,庶幼子江平,共取海晏河清,天下太平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平作为庶幼子,虽然年纪最小,模样俊俏,性子也乖顺,但架不住家里最优秀的嫡长子哥哥珠玉在前,再加上他的生母并不算得势,故而老侯爷对他也不比对几位哥哥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侯爷对自己的原配正妻很是宠爱敬重,连带着正妻生的儿子都比庶子们要更得宠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平记得很清楚,他四岁那年,哥哥江海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病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夫人伤心过度亏了身子,一度卧床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有个术士找到了他家,说是有办法救活大公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就是要牺牲一个人,一个跟大公子有血缘关系、年纪还轻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平虽是儿子,但江家也不缺儿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是用一个不怎么被人在意、资质也平平的庶子就能换回天资卓越、前途光明的嫡长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算,也是不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等私密事,也不能在明面上做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家修了个密室,术士在里面画了个阵法,又装模作样的置备了好些神神叨叨的物件,说是镇邪驱煞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到底是没用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的江百年对所谓的“还阳阵”那般了解,还得多亏了这位“术士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那时年纪尚小,站在阵中心的时候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,只觉着又困又累,爹爹还一直在旁边说着什么“这都是为了你的兄长,委屈你吃些苦头”之类的,然后便眼前一黑,没了意识。

        等着再醒过来的时候,密室已经被毁了大半,术士也不见了,他爹倒在地上,已经断了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没记错的话,那大概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。

        侯府里的人死了个干净,血流成河终于不再只是个词语,而是彻彻底底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顺昌侯府横遭劫祸,唯独庶幼子躲过一劫,皇帝可怜他,便将他带到自己身边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到底只是个工具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家一向会养暗卫,皇帝明面上将江平养在身边庇佑着,暗地里却将他送到暗卫手里,预备着培养一个得力的杀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暗卫的头领是个叫舒逸的,出身江湖,剑法一绝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平跟着他学了好几年,还跟着他替皇帝铲除异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几岁的少年,本该在侯府里金尊玉贵的养着,却过早的沾染人命。

        舒逸出身江湖,最终也归于江湖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平暗中帮着他从皇宫大内离开,却没想自己这位师父会被江湖上一个叫羽剑门的追杀。

        偏他当时被皇帝派往北地,顾及不得。等再回到京城的时候,便听闻舒逸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北地属边境,常有外族侵扰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平在北地的部族里当了三年卧底,四处斡旋,搅得那些部族之间互相残杀,无心侵扰大邑国疆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功成身退,设计假死逃往京城。

        路上遇见了个姑娘,说自己叫温浅,是苍云山温栈的徒弟。

        苍云山,温栈?

        江平记得那是个大魔头,杀人无数,无恶不作,偏厉害的很,好几家大宗门派联手也没伤着对方丝毫。

        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同样厉害的萧明远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两个人,养出来的小姑娘看起来倒不像是个阴狠毒辣城府深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是神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既一直长在山上,为什么又下山了?”江平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浅回的坦坦荡荡,“想下山玩玩呗。山下这么有意思,我总得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平:“那你就是下山玩的?你师父们没交代过你什么事情吗?总不能随着你没头苍蝇似的乱逛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浅:“那倒没有。他俩一向过得自在快活,才没心思管我去哪儿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平:“好歹也是师父跟徒弟,还真是放得下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浅不回,只装傻般的嘿嘿笑了两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说自己其实在撒泼耍赖搅混水这方面很有一套,根本不怕被人欺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诶,你说你是北面过来的。我听说北面之前一直不太太平,是最近一两年才好了一些的?”温浅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算是吧。虽说近一两年好了一些,但到底不比中原。我孤家寡人一个,走哪都没有累赘,就想着干脆去个安稳点的地方,谁知道那儿什么时候又打起来了。来中原避避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浅:“这样啊。我还想着有机会去北地玩玩儿。听说那边的女子各个都长的好看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…个子高是真的,好看嘛…也不见得人人都好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浅突然想起来什么,拍手道:“诶呀,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。敢问兄台,如何称呼?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平笑笑,并不打算透露自己的名姓,“舒,舒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舒…平…舒是姓氏吗?好像很少见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。”江平摇了摇头,见温浅一脸疑惑的看着他,解释道:“我…自小无父,母亲也去世的早。舒平不过是个称呼罢了,取得是舒畅平安之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平时常觉着,他到底是怨怪父亲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若不是当年他糊涂又偏爱,顺昌侯府也不至于落得一个满门俱亡的结局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又一想,人心总是不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十指尚且分长短,偏心偏爱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若顺昌侯府还在,他怕是怎么也不会落得一个帮皇帝铲除异己、变
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上一章返回目录 投推荐票 加入书签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