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(二十)

第(1/2)页

“乖乖呢,她怎的说?”一身又一身往外冒虚汗的桑振元紧紧攥着身下已经汗湿了的褥子,咬紧牙关,强忍住了到了嘴边的痛苦,却忍不住对女儿的关切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字一顿,可谓咬牙切齿,待到一句话说完,硬是把痛苦的呻吟全都咬在了牙缝里,丝毫也没有泄漏,只是下嘴唇已经渗出丝丝血珠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浑身青筋直爆的丈夫相比,跪坐在他脚头的孟氏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身上的青夹袄已经湿透了,裤子都黏在了大腿上,双手起初还能感觉到酸痛胀热,可这会子已经没甚的知觉了,却还想坚持坚持,依旧埋头给桑振元揉搓推拿患处,直到眼底又渗出血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孟氏眼底的血丝并不是一天之内渗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打从那天还在集上买菜,忽的听到有人喧哗,说是石塘村出人命了,心里咯噔一记,急匆匆往家赶,在半道上隔着水面,一眼看到迎面小木船上被桑硕抱住双腿的桑振元起,就打这一眼起,她眼底的血丝就重重叠叠,再未消退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郎中说了,桑振元的病说重也重,毕竟实在是他量大命大,否则再晚个一时半刻的送来,说不得这腿就不能要了。可说不重,也真不重,无非是为外力所害,伤及筋肌骨骼,导致经络不通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到底,吃不吃药都无关紧要,导引、按跷才是重中之重,只要经络疏通了,经络里的气血也就畅通了,人自然而然就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孟氏一颗心跟着长胡子老郎中七上八下的,虽然有觉得不对劲,照这么说,人身上一切的毛病可都不是那甚的“经络病”吗?

        却顾不上多想,求着郎中配了药,凭它内服的还是外敷的,都要勉力一试,只没想到桑振元竟然讳疾忌医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往灵璧咳嗽一声,就恨不得要请郎中把脉的桑振元竟然不肯叫人给他推拿,孟氏起初还以为他是舍不得银钱,恨不得捶他两记。

        人若没了,还要钱做甚的!

        好话说尽,饶是灵璧的哀求都没能让他松口,甚至于都不让孩子们碰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在眼里,孟氏觉得自己似乎隐隐知道了些甚的,试着把孩子们打发出去,二话不说上了手,他虽也挣扎,不过两下就安稳了下来,她这才明白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又好气又心酸,都这辰光了,还顾忌着当老子的颜面,可到底不好这么说,只能不假人手地给他推拿。

        知道他痛,又每每都要说些家常,也好分散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这席话不待说完,她就晓得桑振元头一个问的再不会是旁人,必是女儿。

        抬手擦了擦就要滴入眼里的汗水,笑了起来:“你的心肝肉你还不晓得,不过田宅罢了,没了再置再盖就是,这样的道理,她自是理会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啊,桑振元点了点头,额头青筋直爆,老山塘却不同,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一百两银子?
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上一章返回目录 投推荐票 加入书签下一页